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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祖辈都是医生,往上三代都在用精湛的医术救死扶伤,是乡亲们最尊敬的人。
她,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,毕业于名牌大学医学专业,是人民医院的干部,是家中的主心骨。
她的父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,在基督教堂担任理事,用自己的医德和家风,创造生活,是最善良的人。
传承医德家风本应渗透骨髓,她却在而立之年,为了除去与生俱来的“罪性”,被“全能神”邪教的魔爪拉扯住——被掏空了思想,掏空了积蓄,掏空了亲情,掏空了人生,成为了邪教精神囹圄的囚徒……
本文的主人翁——“全能神”信徒二月,在寻求“罪性”枷锁脱路中,历经了40年。她最终幡然醒悟并脱离了邪教,但她的身后仍有很多无法自拔的信众。现在我们来听听她的自述:
身处杏林世家的焦虑
我叫二月,是家中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,从小在爱的浸润中成长。
我的爷爷、父亲,有高超的医技,“银针度世、中药治病、望闻问切”,他们被称为“X氏圣手”,是远近出名的中医。
在医馆墙壁挂着各样牌匾,上写“华佗再世”、“妙手回春”、“当今扁鹊”。医馆的内室还挂着一幅让父母早晚都双膝跪地对着呢喃的画像。
母亲说那是耶稣,是创造天地万物的“神”!
我认为那些都是父母生活中的调味剂,从未当真。直到12岁我翻开了母亲给我的《圣经》。
“亚当夏娃”、“诺亚方舟”、“洪水灭世”......原来我是“亚当夏娃”的后代,我还是一个有“罪”之人。我的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漫无边际地飘荡着。
我问母亲,我还想像爷爷和爸爸一样成为受人尊敬的医生呢!
母亲说:“命运由神主宰,认真祷告,让神知道你来到了它身边,一切都会得到祝福”。我相信了。
我开始跟着父母早晚祷告!
考上医学专业、成为主治医师、延续家风、与同是公职人员的丈夫结婚生子....在“神”的安排下一切都水道渠成。
看似人生赢家,可我内心在不断地撕裂!
“有罪不圣洁”成了束缚我精神的枷锁,心里那条清澈的河流早被那所谓的“罪”污染。我越来越自卑,甚至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,连在给病人诊治时都失去了自信,回答病人的问题变得唯唯诺诺。
我的异常正被一双邪恶的眼睛窥视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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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书一生罪
秋天是银杏最美的季节。
2003年入秋的一个午后,我又独自坐在医院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对着一本《圣经》寻找除罪的方法。
凉风徐徐,一杯热奶茶递到了我手中。我感激地抬头一看,是医院急诊科的护士长。
她说经常看到我眉头紧皱,特地来“宽慰”我。护士长大大的双眼透露着真诚和信任,我将心中的痛苦一股脑儿全部向她倾诉,涕泪横流。
护士长带着温暖笑容柔声地说道:“神已经第二次道成肉身,以“全能神”的名开启了第三步作工,你只要抓住机遇,跟上新“神”的脚步就能脱去罪根成为圣洁的人,还能进入“神”的国度。”
脱去罪根?圣洁的人?神的国度?我瞬间心弦紧扣!
护士长就像照亮我天空的星灯,我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。
泪水涌流卑微地问道:“你可愿拯救我?”
“你是神在找的羔羊,接下来就看你对神的心意了”她说。
“羔羊?原来你也是基督教徒啊。”我激动地问道,心中有了更多地期待。
“我们都是神的儿女,能来到神的面前,可不容易,以后要常去聚会”。就这样一直聊了一下午。
分别时,她给了我一份“问题答案”,并说,“你这么想除罪,先把问题答案帮着大家抄抄!”
(“问题答案”的内容是对“全能神”教义的宣讲,以通俗易懂的问答形式呈现。)
我拿到的只有十几页纸,被护士长要求用复写纸抄一式三份。
“这年代谁还用手抄,我出钱去印刷多省事啊?”我回了一句。
“这就是你不能除去罪性的原因,太依赖撒旦的诡计”听她这样一说我惭愧地低下了头。在“全能神”教义中,一切科技都被视为撒旦的诡计。
用复写纸抄三份,下笔必须十分用力,才可能三份都清晰,无形中使我减慢了抄写的速度,也在潜意识里认真阅读理解纸上的内容。这些内容开始在我的脑中慢慢洇开,遮住了我眼前的世界。
接下来我被要求密集地观看灾难影片。
那是2004年年底。不久,印度洋海啸爆发,洪水滔天,房屋垮塌,尸体四处漂浮。
在与一系列“神家人士”接触的过程中,这次自然灾难被宣读为“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征兆”。
灾难景象被刻成光盘在信徒中广泛传播。“看得多了,确实觉得世界末日真的会来,要不怎么有这么大的灾难?”“不想变成这样?那就虔诚地信神吧。”这是聚会时“带领”给大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!
从抄写、读书、听歌,聚会、看视频到主动尽“本分”,我毫无意识地一步步进入了“全能神”的领地,从此之后崇尚科学的医务工作者消失了,神家的“小慧”出现了!
良心极限拉扯
我开始每天风里雨里往外跑。
很快到了2005年,我34岁,我由主治医师升职为医院医务科主任,进入了副院长的候选名单。
护士长第一时间发来“贺词”:“加油!神一直在祝福你!调离一线去医务科就有更多的时间为‘神’做事了!”我正想着职务怎会突然降临了,原来是“神”在安排!
同时我在“全能神”内的职位也不断上升,半年时间从“小组长”做到了“教会带领”。
“升职”后,我的教会生活又增加了跟上级学习,比如跟着“小区带领”去各个聚会点听邪教的歪理邪说,以及如何更好地去拉拢人,一去就是一整天。
平日里被琐事所困,在聚会的时光里,在祷告和诵念中,得以暂时脱离庸常。我认为这是“神”为我构建的一个对抗原罪、渺小、自卑的小“乌托邦”。
我觉得自己是“神”的宠儿!我有了更宏大的梦想——去“天国”!
前程、医德、亲人、家庭,这些在“天国”面前都成了尘埃。
我再也没有时间工作。
我被“神”委以更多“重任”,我得打着各种幌子翘班外出为全能神邪教做事!
医院邻导为了找我将电话打去了丈夫的单位。
丈夫开始埋怨、规劝。
我仍旧天天出门,不理家务,不管孩子,还振振有词,“我要信神!我要永生!我要去天国!我要信‘神’的自由。”
我开始硬逼丈夫离婚——我要离家去“尽本分”。
丈夫说我是疯子,不愿意离婚。无奈之下表示要报警,说他管不好我了,只有请政府来帮助管我。丈夫拨通了报警电话!
夺去丈夫的电话,一场打斗,我连夜出走!
这一次“全能神”组织却让我回家,说丈夫是公职人员,追查起来会连累教会的姐妹,还要我回家哄好丈夫,这是指令,“神”也会看在眼里祝福我。
回到家,丈夫已被我视为“撒旦”和“魔鬼”。我们夫妻二人虽共处一楼,却分居两室,互不交流,形同陌路,人神两隔。这个时候的我,认为这些都是无所谓,只有信“神”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活跃在一个个聚会和拉人活动中。我“升职”为“小区编导组组长”!
终于成为了离“神”越来越近的人,我开始倾尽一切地沉迷回报邪教之中。
“神家”说拉人,我用尽资源在医院拉医生、护士,甚至院长,晚上回到家又盘算亲朋好友,一一列出名单;
“神家”讲奉献,我每月上交最低2000元,还主动送上电脑、摩托车、置办房屋当聚会场所;
“神家”说急用钱,我一次性给20万;
“神家”说要用人,我拒绝升职副院长;
“神家”开设“儿童班”,我把13岁的女儿带到了聚会点;
“神家”说要转移被追捕的信徒,我就带着任务开着私家车带人去了外地。
“神家”说怀孕是缠累,我就将有身孕的信徒劝去了我任职的医院流产,这样被我杀害的婴儿要好几个!
“神家”说的一切我都尊为圣旨.....
我一次次让自己“达标”,我丢掉了自己!我被邪教不声不响地侵蚀着,每一个角落,逐渐崩塌,坠毁。直至东窗事发,我因参与邪教违法犯罪活动锒铛入狱。
迟来的反射弧
在反邪志愿者的帮助下,我走出了自卑,摆脱了控制,深植了自己反邪的决心,我触碰到了自己。
我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务人员,体恤过人间最痛的苦,见证过人间最深的爱、最复杂的人心、最无奈的放弃、最不舍的告别……我清洗缝合别人的伤口,却不能在科学的理性与人性的悲悯纠缠中自愈。
翻开我的过去,那是一章不堪回首的一页,每当思索的触角碰及到那一章、那一页的时候,我的手都会颤抖,心都会作痛,我既不能用虔诚的悔意将它抹去,更不能用悔恨的泪水将它洗掉。
我深知作为我曾作为一名医生,我有罪于社会、有罪于人民、有罪于我的每一位亲人。
我的罪只有用行动去偿还!谨以此文,警醒世人,远离邪教!
(文中所有人物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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